众所周知,铝作为大宗金属,兼有结构材料与功能材料双重属性,产量规模大、加工性能优、传统产业应用数量多、新兴产业应用范围广、未来产业应用潜力大,不仅是国民经济基础原材料,也是新能源汽车、太阳能光伏、锂电池、储能、低空经济、机器人等战新产业和未来产业的重要材料支撑。基于这些优势,“十四五”时期我国铝加工产业有效克服了房地产等传统消费下滑的挑战,积极应对了国际贸易摩擦,成功消化了铝材出口退税政策的取消,总体保持了稳中有进的良好态势,取得了来之不易的发展成就。
(二)科技创新久久为功,结出累累硕果。5年来,铝加工领域共获得了25项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科学技术奖一等奖,中色科技、重型院、东北大学、涿神在国产首台套2800毫米六辊宽幅冷轧机、亚洲最大负载125兆牛预拉伸机、2万吨重型挤压机、气垫式连续热处理炉、2000毫米高速宽幅铝箔轧机等领域取得多项突破,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三)铝材及制品高水平出口逆势大幅增长。近年来,反倾销、反补贴等传统贸易救济案件仍然每年都有发生,碳关税、涉疆法案等新型贸易壁垒不断出现,虽然部分压力已被铝材出口退税取消所消化,但是,2025年我国仍然实现铝材出口555万吨、铝制品出口363万吨,合计918万吨,比2020年增长209万吨,“十四五”年均增长率5.3%。从中可见,我国铝材的国际竞争力依然强劲,在中高端市场的地位仍然稳固。
(四)铝材高端化水平显著提升。高端铝材有力支撑了我国高端产业的发展。长征系列火箭、神舟系列载人飞船、天舟系列货运飞船、天宫空间站、嫦娥探月、天问行星探测、国防军工等国家重大战略工程的保障能力进一步提升;C919用航空铝材实现完全自主保供;新能源汽车型材、3C型材、电池铝箔等产品进入奔驰、宝马、特斯拉、苹果、华为、比亚迪、宁德时代等世界一流企业供应链,相关企业成为其重要供应商。
1957年,新中国成立初期,因铜资源紧缺和西方禁运,国家正式将“以铝代铜”定为电工行业重大技术政策,推广铝绞线年,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召开会议明确提出,逐年选定突破口推广扩大铝应用。
二是创新驱动,高端供给。围绕航空航天、新能源汽车、电子信息等高端制造业需求,开展高强、高韧、耐腐蚀等铝合金材料研发及产业化应用,提升高端产品供给能力。
一是高端化突破,攻克关键材料。聚焦四大战略赛道,推动产品从中低端为主转向高端引领。在航空航天领域,突破7系高强铝合金、铝锂合金制备技术,支撑国产大飞机等重大装备。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推动免热处理铝合金、一体化压铸铝材产业化,目标是到2030年单车用铝量突破400公斤。在光伏与储能领域,开发长寿命光伏边框铝材、高精度储能电池铝壳。在电子信息领域,突破超薄电池铝箔、半导体用高纯铝技术。
二是绿色化转型,构建低碳产业链。在提升再生铝利用方面,到2030年,再生铝在铝加工原料中占比提升至35%,并突破航空废铝等“保级回收”技术。在扩大绿电铝产能方面,在云南、广西等水电富集区布局,目标是到2030年绿电铝加工产能达2000万吨。在建立碳足迹体系方面,推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建立全生命周期碳追溯平台,应对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等国际绿色贸易壁垒。
三是规模化替代,拓展新兴市场。在“以铝代铜”全面提速方面,2026年,进入规模化落地元年,在电力电网(新建线%)、新能源汽车(低压线%)、家电(空调换热器渗透率提升至55%)、储能充电桩等四大赛道快速渗透,预计全年替代铜量约130万吨。在优化出口与海外布局方面,减少初级铝材出口,扩大高附加值铝制品出口。通过海外建厂(如越南、墨西哥)规避贸易壁垒,开拓“一带一路”等新兴市场。在智能化升级与产业协同方面,推动“数字铝加工”转型,推广AI表面检测、智能能耗管控等技术,目标是到2030年行业自动化率达90%。同时,加强铝加工与下游新能源汽车、光伏等产业的协同发展,减少因规格不匹配导致的效率损失。
当前,国际经贸摩擦的深层矛盾,已不再停留于传统意义上的产业分工或技术路线竞争,而是进一步下沉为规模、体量、成本曲线、供应链控制力与制度塑造力的综合较量。一场更为激烈、更为持久的国际博弈正在全面展开,这便是国际产能博弈,正经历着从产能转移、逆序流动、被逆序流动、新质产能竞争的深刻演变。世界经济正在从“谁掌握技术更先进”的时代,转向“谁能够将技术转化为大规模、低成本、稳定而可持续的现实供给能力”的时代。
1.落后产能——被历史判“死刑”的“负资产”。落后产能是指被列入《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的淘汰类以及能效、排放长期低于国家强制性基准或存在无法通过合理成本消除的重大安全隐患的产能。这类产能的生存逻辑建立在成本外部化之上——依靠偷排、逃税、压低劳动者福利来维持短暂的现金流。其迭代命运具有不可逆性,在政策铁腕与市场抛弃的双重作用下,强制出清是唯一的结局。
2.合规产能——站在悬崖边上的“最低生存状态”。合规产能是指满足国家产业政策、环保、能耗、安全等基本准入要求,但能效与排放仅勉强踩线的产能。这类产能证照齐全、不在淘汰目录,但设备老化、成品率偏低、缺乏柔性调节能力。其生存逻辑可概括为“最小合规成本运营”,以此赌监管不会突然收紧,赌自己能熬过下一轮检查。然而,合规买的是“不被罚的权利”,而非“被市场选中的理由”。一旦能效基准或排放标准上调,合规产能将立即滑入落后范畴。
3.常规产能——行业中位线的“温饱者”。常规产能是采用主流成熟技术、具备一定经济规模但创新性与附加值一般的产能。这类产能构成当前行业的主体,产品高度同质化,盈利依赖规模效应与成本纪律。常规产能的致命弱点在于“温饱即安”的心态。由于处于利润虽薄但相对稳定的状态,企业往往缺乏主动升级的紧迫感。然而,随着先进产能的持续挤压,其利润空间正逐年收窄。常规不等于安全,它的舒适区恰恰是迭代中最危险的温床。
4.先进产能——行业标杆的“效率机器”。先进产能是指在效率、品质、绿色、智能等维度显著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产能。这类产能以“低成本+低碳”建立护城河,享受能效红利与碳交易收益,其竞争优势主要建立在运营效率之上,尚未突破“卖材料”的价值边界,如果止步于此,仍将在同质化产品的价格战中丧失超额利润。
5.新质产能——价值创造的“系统供给者”。新质产能是新质生产能力的简称,是将新质生产力规模化、稳定化应用于制造环节,形成可靠的产品输出与市场供给能力。新质产能的核心特征是,在要素驱动上,从“堆资源”到“拼知识”,核心驱动力是知识、技术与数据。在产出形态上,从标准化到高附加值系统,输出高复杂度、高附加值的系统解决方案。在组织方式上,从刚性到柔性韧性,能够实现小批量、多批次的快速响应,具备应对全球供应链波动的韧性系数。
近年来,我国有色金属工业通过行业内或跨行业的架构,实施和正在实施若干新质产能的工程。以铝产业为例。
一要重塑铝加工生产关系。加快形成新质产能必然要求改革现有的生产关系,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在要素配置机制上,要破除体制机制障碍,让人才、资本、数据等优质生产要素向新质生产力YY易游体育领域顺畅流动。在产业组织形态上,要推动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形成“科技型中小企业—专精特新—链主企业”的协同生态。在分配激励机制上,要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和科技成果转化机制,激发科研人员的创新活力。
二要重塑铝加工创新“底座”。在强化基础研究上,要瞄准“从0到1”的原始创新,建立长期稳定的投入机制。完善转化机制,构建“基础研究+技术攻关+成果产业化+科技金融”全链条生态。在新旧产品迭代上,要充分认识到新旧应用场景始终是在变换的,要紧扣新兴产业、紧盯未来产业,切实加强自主创新,积极主动满足变化。
三要重塑铝加工现有产能。要推动产业升级和产业创新,重塑先进产能,加快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要利用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新技术赋能铝加工制造业,提升生产效率;要构建紧凑化,连续化、短流程、近终型的规模化生产效应,形成产品性价比绝对竞争能力;要加快铝加工业与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耦合发展、良性互动,创新产业。
四要重塑与车企的合作体系。当前,视觉电动车已经成为材料、结构、电子、数据共生的智能生命体。铝加工要提前介入车企未来概念车、前瞻架构的研发设计,针对下一代超大吨位压铸、一体化车身、集成式电池托盘设计需求,联合开发新型铝合金;要跨界联合钢铁、涂料、连接技术企业,攻克异种材料防腐、抗疲劳、防断裂难题,支撑车企自由设计、极致创新;要同步跟进中国车企出海,在海外建立铝加工服务中心,让中国铝加工技术,成为全球智能汽车未来架构的底层标配。
最后,讲一讲反“内卷”强自律的问题。当前,热连轧、电池箔、再生铝等领域的投资热情依然不减,广大企业务必响应国家“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要求,保持谨慎,避免产能无序增长。一是要坚持YY易游体育专精特新,努力探索差异化发展道路;要树立命运共同体意识,共同应对行业挑战。二要努力推动铝材及制品高水平出口,构建更高水平的“外循环”发展格局。对待贸易摩擦要积极应诉,勇于争取和维护自身利益。三要有二次创业精神,加强新兴市场和替代市场开发。对于已经实施贸易保护措施的国家和地区,要聚焦细分市场,尤其是中高端市场。四要由铝材出口逐步向铝制品出口转变,不断提高低碳铝产品的出口比重,持续筑牢在国际产业链和供应链中的支撑地位。